凡煙小說

第30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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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的系統就提起了意見。點頭應下,算是暫時統一了戰線,太迅速的回應倒是讓原本情緒激動的男鬼十分驚訝,剛要開口問些什麽,眼神就挪向了別處。

方子墨轉頭看向對方矚目的地方,就發現了黑毛團的身影,又是一陣熟悉的煙霧蔓延升起,瞬間幻化成修長人形。

“這……”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男鬼相當震驚,眉頭微皺又輕挑尾梢,忽然明朗道:“……狗妖?”

“之前住的村莊裏也有除妖人,聽說過不少故事,只是……這麽小的幼犬就能幻化成人形的,真的很少見。”做出了然的模樣,慘白的面容在忽然輕松的表情下緩和了不少:“真不知道是用什麽方法修煉的……”

方子墨:……

“先、先等一下。”緊張按住明顯躁動的亓官不夏,毫不客氣用手掌堵住他的嘴。

——這個人只要有保持人形的體力就絕對不會以毛團的形式出現,這才剛剛化形,肯定不會剩下多少。

方子墨不知道暈厥片刻的亓官不夏對現在的局面發展了解到什麽程度,總之他不能讓一鬼一魔打起來。

“所以,這金府的藏寶密室到底在哪裏?”系統發布了任務就要完成,做好了認真聽的準備,卻沒有得到任何答覆。

手腕被一把抓住按下,方子墨指尖掃過亓官不夏唇.瓣,方才情急之下的行為似乎讓那人很是不滿,更不敢回頭去看。於是,尋仇不成的某人便悄聲將手掌探上方子墨腰腹,在最隱蔽的地方伸手掐了一把宣揚存在感。

“唔……你不是被困了十年麽,難道連密室在哪都不知道麽?”

“都說了,被困十年,出都出不去,當然不知道。”

一把拖下亓官不夏的手,方子墨發現男鬼的視線忽然變得奇怪起來,莫名有種公然調.情的尷尬,難以控制的有些臉紅。於是,順勢後退一步,想要踩上始作俑者的腳掌,料不到對方反應更快、讓自己撲了個空,方子墨就這樣‘投懷送抱’、毫不矜持的躺進了亓官不夏懷裏。

“密室是麽,只要拿到裏面的東西,所有事就算完了沒錯吧。”

三兩下掙紮如何都起不了身,方子墨自覺姿勢十分難堪,身後的人卻不為所覺的接替了他同那男鬼對話。這時,方子墨才恍然記起,身後人便是構建這個世界輪廓的男人,他當然知道金府的密室在什麽地方。

“只要你們把東西帶走,我就不會為難你的主人。”男鬼自上而下審視了亓官不夏後嘖嘖嘴,繼續道:“而且,聽聞金家在百年前也是修真世家,密室中定會有其他珍寶,少不了好處。”

主人?

方子墨倒吸一口涼氣,本以為會有大動作的身旁人卻出乎意料的鎮定,並不動怒,似乎……默認了這一稱謂。

回頭恰好對上亓官不夏的眼睛,冥冥之中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走……麽?”方子墨猶豫出聲,那人已經先自己一步邁出了腳步。利索跟上,有了男鬼的支持後,就算實力、體力不夠,也不需要擔心宅邸裏的其他生物,幹脆的離開了屋子。

……

偌大的宅邸是千篇一律的陳舊灰色,了無生氣,空氣中還有股陳舊的泥土味道。

兩人沿著長廊走了許久,終於走到了盡頭石壁處,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密室在哪裏?”僵硬的轉頭詢問,方子墨從亓官不夏明顯一顫的動作中得到了答案。

37.第 37 章

不想再浪費時間, 方子墨還是太高估了亓官不夏的‘實用’程度。

“也……沒關系, 還是摸索著試試看吧。”短暫停留之後, 簡單理順了思路, 既然是一本套路文, 這種劇情就一定有固有套路。總之, 先沿著目前的路走下去, 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依舊是殘破的屋舍, 比起其他, 院落卻大了許多。這裏沒有火勢蔓延的痕跡,除了空間更為廣闊之外, 就沒有更多的不同之處了。

方子墨駐足觀察半天,尋不出什麽結果後便放棄了這裏,轉而向連接著府邸的另外院落走去, 卻被一直跟隨、不發一言的某人拽住了手臂。

“有什麽……不妥?”

疑惑出聲, 卻發現那人分外端正了面色,甚至合了眼,像是在專註體會著什麽。良久, 才緩聲道:“那裏面, 有妖獸的妖丹, 道行不淺。或許,就是那男鬼說的,吸引了鬼怪妖魔的東西。”

十分信任亓官不夏的鼻子,畢竟在這個世界,就算那是系統的一種懲罰,他也算是有種族天賦的。

於是,當即邁出腳步,又在木門前頓住,方子墨熟練用掌風掃開了搖搖欲墜的大門。

十年過去,這地方無人居住又妖獸鬼靈橫行,門開發出噪耳的吱呀聲響,搖搖欲墜的同時,也掀起了一陣灰塵。

擡腳跨過門檻,沾了灰塵的床帳依稀看得出曾經的花色,看那繁雜的花紋、刺繡,不難得知這一處院落的主人極其享受奢侈、排場,或許……是這金府主人的臥室。

“這屋子看起來很平常,標準的古代大戶人家豪華臥室。”方子墨又十分仔細的觀察了一圈,做出了最淺顯的結論,等待著亓官不夏的最終評價,但對方卻皺了眉頭,抿唇不語。

“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外面可以隱約感受到那妖丹的氣息,也有系統的提醒,現在更進一步卻又消失無蹤了。”

就算占了主角的位置,方子墨也是個尋常的修士,與需要食用妖獸內丹升級的亓官不夏不同,根本感受不到他說的那種氣息,只是跟著點了點頭,同樣也凝重了神態。

雖然說是支線任務,也是必須要完成的部分。

範圍無限縮小,最後鎖定在了這一間屋子,難度系數已經降低了很多。既然男鬼說過有一間密室,那……常言道,主臥有暗格,暗格有機關,機關通密室。

理順著通俗套路,也就真的在屋子裏找了起來。方子墨從東邊的墻敲到西邊的床,連每一塊兒地磚都不忘去踩上兩腳,尋找著可能出現的空格,可整間屋子逛下來,手上占了不少汙漬不說,還沒有一點結果。

噫嘻,具體的坐標都定下來了,不大的屋子,第二步應該十分簡單才對。

方子墨看亓官不夏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頓時覺得自己剛才胡亂摸索的舉動也有些幼稚,忽然就不好意思起來。

……其實,一般的人家,藏個經書、靈丹什麽的,能直接塞進床鋪下或者墻磚後的暗格裏,這一戶人家能有密室已經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藏得這麽緊密,也不知道裏面放了多少東西……

這樣想著,在對面一人的註視下打了個哈哈,順手撐在身後某物上打算休息片刻,卻意外手滑沒扶住……或者說是將掌下某物推動著轉了一周,就像是打開了什麽的開關一般。

真是……全憑運氣、生活處處充滿了意外和驚喜。

方子墨周身一凜,下一秒身後便傳來了石門開啟的聲音,他僵硬轉身,果然地上開了一深不見底的黑洞。

“好巧……”也不知道要怎麽評價,方子墨順眼看了看掌下按住、並使其轉動的東西,是一個混元細刻的球形物,有著金屬的質感,做工相當精細,只是縫隙間埋了塵土,讓這東西失了光澤,十分暗淡,很難發現。

“恩。”輕允一聲,除了‘石門’初啟的片刻驚訝外,亓官不夏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在靠近洞口確認過深度後朝方子墨伸出了手:“我帶你下去。”

主臥有暗格,暗格有機關,機關通密室……而密室裏一定有一條通道,通道裏一定有機關,有了機關就一定有暗器埋伏,暗器裏一定會有毒。

前面的差不多都實現了,後面的也差不到哪裏去。

考慮著要如何同亓官不夏安穩的下去,垂在身側的手就被那人自覺拉過,被‘很坦然’的納入懷中,太理所當然的動作讓方子墨短時間內也沒感覺到違和。

“餵!亓官不夏你先等等,這個坑裏肯定有……臥槽……”

沒有給方子墨解釋的機會,亓官不夏只管牢牢實實將人摟住,而後,縱身一躍,攜帶著方子墨,徑直跳了進去。

……

片刻後落地,降落路上沒有發生意外實在是幸運至極,方子墨輕嘆一口氣,身前人卻不把他松開,片刻後,身周的黑暗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似四面八方集中向兩人的位置掃射而來。

“危險!”

下意識將亓官向自己一側拉動,陰暗處看不見那人因自己動作完美勾起的嘴角,只是緊張的側耳聽著,越來越緊湊的風聲讓方子墨愈發難以穩住陣腳。

一直安心被拖拽的人總算有了動作,又一次伸手攬人如懷,相當醇熟的避開了更緊密的暗器襲擊。

許是將落地選擇的有些問題,直接跳到了府邸主人的機關陣,無法辨別、雨水般密集的冷兵器自臉頰劃過,攜帶陣陣涼意。這樣躲避下去不是辦法,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著了道。

方子墨並不想嘗試中毒的滋味,那感受不管是在現實世界還是書本描寫中可都是不好受的。

“我們先破了這沒完沒了的陣法,或者……想辦法離開這裏比較好。”

體貼的配合著亓官不夏,生命威脅面前並不在意過分暧.昧的距離,也或者說對於眼前‘同病相憐’的穿書者,他從來沒有過‘防範’意識。

於是,方子墨的提議很快得到了回應,忽然被亓官不夏一手把住了腰,不等疑問功夫,膝蓋處被某人狠狠一踢,驟然後仰下去。

“恩……餵!”悶哼一聲就被攔腰抱起,成人許久、身量也不算矮小的方子墨很久沒有被人用這種方式抱過了。

不得不說,反派的力氣就是大一些。

腦海中淩亂閃過不著邊的想法,在亓官不夏身邊就很是安心的交付了一切——只要他不變成狗。

擔憂身形不穩,就主動交付了雙臂,方子墨相當‘乖巧’的把手搭在亓官不夏脖子上,盡量不給他的動作造成不便。下一秒,身下一輕,整個人都懸浮在了空中,黑暗中向一方向前行了片刻才又重新落地。

落地的地方比起之前稍有了些光亮,隱約可以看清身旁人流暢的面龐輪廓,深沈的眼眸有點點光亮,完全吸入了自己的身影。

“怎、怎麽了?”大概是太久沒見光,方子墨說話稍有些結巴。目前的狀況看來,應該到了安全地帶,可……亓官不夏好像並沒有要將自己放下來的意識。

“那什麽……謝謝,就,放我下來吧。”

露出稍微輕松的笑容,很客氣的道了謝,可身體還是被結實抱著、懸在半空。

疑惑對視向那人雙眸,這才發現他好像失了意識,而那眼睛,還是在註視著自己:“亓官不夏?”想要伸手晃醒他,卻因為姿勢原因十分不方便,幹脆用腦袋狠狠地撞向了某人額頭,撞得他身子一僵,眼神迅速恢覆了清明。

“咳……放我下來。”三番兩次的催促就有些尷尬了,方子墨確保亓官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之後,視線就不自覺的轉向了別處,誰知,某人還是幹抱著一動不動。

“你剛才想說什麽?”

“你……我說我要下去,這樣還挺累的其實。”僵硬著笑臉繼續說著,才發覺眼前人嘴角笑意更盛。

“不,是之前。”稍有低沈的聲音自耳畔響起,姿勢原因可以感受到亓官不夏胸腔的震動:“下來之前,你想說什麽?”

方子墨:……

“這……下面一定會有機關,所以先別下去,誰知道你這麽幹脆?”

“恩,有道理。”耳畔男聲微啞,方子墨只覺得臉旁他人發絲勾攏的有些瘙癢,然後就聽見那道帶有蠱惑味道的聲音繼續響起,道:“既然有機關,那你就不要下去了。”

開什麽玩笑?

被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作弄的哭笑不得,恍然間有些當真,方子墨下咽唾沫轉過頭去,剛想辯論,就發現亓官不夏少見一臉玩鬧笑意,似乎……樂在其中,這才發覺自己反應慢了半拍,被他嘲笑了。

目睹著亓官一臉張揚,還有眼底似是在尋求‘稱讚’的表情,讓方子墨冷哼一聲,省去了一段對峙的話,轉言配合道:“恩,你可厲害,你最棒,英明又神武。”

這個人,明顯是在給他剛才不慎耗盡體力變成狗來找尊嚴。

“嗯。”

終於,得到了滿意的應允,方子墨也總算踉蹌著腳底著地,得以空閑來觀察現在的身處方位。

感嘆一聲亓官不夏令人頭痛的性格,又一次在掌心燃起了瑩白光芒,試圖照亮身周一切,卻覺得這地方異常熟悉。難以置信的靠近眼前可見的石壁,覆手上去摸索一番,被指尖一陣刺痛感拉回了縹緲的意識。

這屋子,好像就是他剛被抓來時待得那一間。

38.第 38 章

“這個地方我來過。”

又一次看清了石壁上的‘連環畫’,方子墨利索回應道,同時也生出了許多疑惑。

男鬼是不能到處晃動的, 僅能憑著操縱傀儡和鬼靈控制這處宅邸, 而自己一睜眼就身處此地,怎麽都說不通。若不是男鬼有所隱瞞,就是宅邸秘密另有隱情了。

“現在還有妖丹的氣息麽?這地方待著, 讓人很不舒服。”

方子墨讓掌心火焰光芒更盛,輕嘆一聲尋向身後亓官不夏,換來對方的搖頭否定:“從進入的那刻開始, 就什麽都沒有了……”而且不知道這地方是受了什麽庇護,往日靈敏的嗅覺有些麻木,帶給亓官不夏的感覺同樣不好。

“你的體力還能撐多久,我們繼續向前還是先用半個時辰休息、養精蓄銳?”話音剛落,方子墨便聽見墻壁附近有些動靜:“誰在那裏?”

驚覺出聲,同亓官對視一眼, 默契的一同跨步向前,而對面的人似是放棄了抵抗,在兩人到達之前, 一黑影緩緩自石墻後走出。

陰暗的密室裏, 始終彌漫著一股腐舊的氣息,停留的時間久了容易使人作嘔。方子墨停下腳步,被亓官不夏擡起的手臂攬到身後,掌心瑩白色光芒足夠明亮,可以照明那黑影。

“……白、白師弟?”

唇.瓣微啟,半晌,方子墨才難以置信的喚出那人稱謂。

白念臣在這種地方幹嘛?難不成是原文cp的迷之默契?他……又是怎麽找到人家家裏密室的……

“你怎麽會在這裏,有沒有受傷?你這是……怎麽啦?”雖著白念臣一步步靠近過來,方子墨語調越來越輕,因為在他掌心光芒下,隱約可以看見白念臣眼中閃爍的晶瑩。

方子墨不知道劇本短暫調換後、自己被‘俘虜’的期間裏,白念臣都經歷了什麽,但看樣子,這孩子的心情是糟糕到了極點。

因為父母意外去世,方子墨也算當爹又當媽的把家裏的妹妹照看長大,某人過分疼愛幼妹的習慣在這個世界裏已經潛移默化的挪到了較為年幼的白念臣身上。所以,看到自家白師弟忽然傷心至落淚,方子墨竟然有些心疼。

換句話說,在設定中的世界裏,方子墨身為主角攻對於白念臣有一定的責任。雖然現在他們全然不是那種關系,但方子墨也一直將白念臣當做需要照顧的後輩。

“師兄……”

白念臣本覺狼狽,想要收斂眼中淚痕、不打算出現,可他方師兄身邊偏偏存在個礙眼的人。發覺自己這模樣格外能讓方子墨矚目後,就不再控制情緒,甚至無辜眨了眨眼睛,讓白皙面龐上留下淚痕。

帶了哭腔的聲音格外能激起某人對後輩的‘疼愛’,方子墨見狀一把推開亓官不夏擋在自己身前的手,一時間也顧不得之前答應了某人的註意事項,主動走了過去。

“怎麽了,可是傷到哪裏了?”擡手抹掉白念臣臉上淚痕,衣袖拽起、仔仔細細檢查了他一身衣著,確認沒有任何破損和血跡,只是著了些灰塵後明顯松了口氣。

或許,調轉了劇本之後白念臣真的走了原文攻的部分路線,不過最後兩人還是同原劇情一般相遇就是了。

“你是自己來的麽?”

“因為擔心師兄,所以就進來了。”白念臣在方子墨的詢問中低了頭,做出了坦誠接受訓斥的乖模樣。

“這不是理由,不是說過要先保護自己麽?其他師兄沒有阻攔你麽,還是怎樣?這種地方是你一個人能進的地方麽,能不能考慮清楚再做事?”

擔心解除過後就是一頓訓斥,十幾年哥哥經驗可不是白得來的。只是,眼前本就情緒低落的白念臣在方子墨說道過後,把頭埋得更低了,停頓良久,才道:“對不起……”

要是自己妹妹有白念臣一半懂事乖巧就好了。

嘆口氣,原本白念臣也是出於好意,人家認了錯方子墨也不好再譴責什麽,只好擡手給他輕輕順了前額散亂的發絲。就這功夫,身形被一股力道沖的向後退了半步,方子墨猝不及防的被白念臣一把摟住腰肢,緊緊抱住。

“師兄……對不起,我知道我沒什麽用,但還是想要留在師兄身邊,也能……多爭取些時間。”

被一雙手錮的死緊,伸手推兩下沒有絲毫效果,現在的方子墨已經習慣了源自身後的某束炙熱目光,只是他沒看見下顎抵在肩頭的白念臣,語調低落、似在撒嬌的同時,正歪著腦袋似笑非笑的同樣向站在一旁的亓官不夏挑釁的看過去。

“師兄,師兄……答應我,別再被別人搶走了。”

白念臣輕聲呢喃,因不久前太過激動的情緒而顫.抖的語調還在持續,雙手尋求安慰般一遍又一遍撫從著方子墨脊背,借著相擁的姿勢,翹起嘴角,靈巧探出小舌,淺嘗即止的勾過方子墨耳垂,令當事人不為所覺,卻把這一場景很好的展示給不遠處的另一人。

就像是,宣布自己對所屬物的所有權。

亓官不夏不發言語,只是看著方子墨被微弱觸感所擾、稍稍測了頭之後,還盡職盡責的扮演著師兄的角色,因擔憂白念臣不知原由、過於激動的情緒而持續安撫,陷入危險都不自知。

要怎麽評價方子墨這人呢?

太過溫和或是太過包容對亓官不夏來說,都不如一句缺心眼來的實在。

不過現在,他也同白念臣一般,更清楚看清了方子墨身上某些‘吸引人’的特質。

就是因為太容易包容、太容易原諒,對白念臣日常的小過錯也好,對自己的原因造成穿越的麻煩也罷,事情出了埋怨幾句也就承受了。面上的強硬,頂多是一層脆皮。這樣的人,就算不是自己的過錯,也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某種程度上,越是‘純良’的人,越是讓人有狠狠欺負的**。

方子墨,你這小白兔師弟可從來不簡單。

冷笑一聲,終於走上前去,將方子墨一把扯回身邊。

只是給予了一個懷抱,自以為並沒有多大問題。方子墨被某人一把拉過,連帶著白念臣‘似’是重心不穩的一個踉蹌,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卻被亓官不夏瞬間擋住了去路。那人也不動,就坦然看他的白師弟難堪的前傾著搖晃了兩步。

“餵,亓……止。”情急之下也沒忘記亓官不夏在白念臣眼前的名號,方子墨責備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對上了那人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太過精致的容顏沒有一絲弧度,顯得額外陰沈,深潭般波瀾不起的墨色眼眸讓方子墨生理上手腳發涼,反派的氣場下,某主角不爭氣的起了一身冷汗。

這是……怎麽了?

“白念臣是麽,這種地方,你這種修為,如何進的來?”

不待方子墨出聲,亓官不夏嘴角就綻開了笑容,只是這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還不如沒有。緩緩轉頭,看向白念臣,面對某人幾乎可以說是逼問的語氣,他的白師弟似乎有些慌張。

目光投過來與他對視,尙帶紅暈的桃花眼純良的眨了眨才緩緩道:“我……因為擔心我家師兄才進來的。”

“如亓前輩所言,白念臣確實實力欠佳,但勤能補拙,之前借閱了許多符咒法籍,在這府邸四周晃了許久,尋了封印最薄弱的地方才進的來……亓前輩早已離開,不知又是如何出現在方師兄身側的?”

後半句話明明是向著亓官不夏發問,方子墨卻明顯感受到源自白念臣的目光。

“其實……”

“我同方子墨私交甚密,他出了事,我自然要陪在身旁。”

私、交、甚、密、

險些把自己的舌.頭咽下去,某種程度上來說,‘酒後亂性’做過了那種事,概括一句私交甚密無過之而有不及,但當著白念臣的面說這種話,實在是不合適。

“念臣師弟,現在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等我在這密室裏找些東西,然後我們一起離開去找慕容師兄他們會合就是了。”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選擇了最折中最逃避的辦法轉移了話題,只是沒等白念臣回應,身旁人就直接明了的冷聲道:“找一枚妖丹。”

“其實……”也沒肯定是妖丹。

方子墨話未說完,擡眼看去卻明顯見白念臣身形一頓,正不明所以,覆又聽亓官不夏補充一句道:“狐貍的妖丹。”

39.第 39 章

“亓前輩的意思是, 這地方藏有妖獸的內丹麽……只是師兄要那臟東西做什麽?”眼中驚慌瞬間調整、消失無蹤, 白念臣自覺繞開亓官不夏站在方子墨身側, 覆又低頭客氣道:“晚輩不在期間, 多謝亓前輩照顧師兄了。”

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咳, 就是答應了一個……朋友,答應他把這密室裏可能招惹山靈野鬼的東西弄走,不讓城中百姓受牽連。”

“是這樣……”眼眸深處的顧慮在方子墨解釋過後也消失無蹤, 白念臣得知他方師兄尋的那枚‘妖丹’無大用後才松了口氣。

畢竟, 那是母親留下的東西, 意外得到之後, 就已經融合進身體裏了。

“東西可能沒有了,因為剛才我穿過結界驚動了妖獸, 恐怕也進了這屋子。按師兄的說法、那真是什麽內丹的話, 我們不可能比那群妖獸更早找到。”

“這麽早下定論, 不是被你拿走的麽?”冷言冷臉, 十分不屑。方子墨不知道亓官不夏是受了什麽刺激, 反正自第三人加入後就一直針對白念臣。

“亓止……”

“亓前輩哪裏話, 恐怕現在連具體物件是什麽都不清楚, 就一直定論強調是什麽妖丹, 更值得懷疑吧?”打斷方子墨的話,白念臣並未被亓官不夏的反派勢力震懾,有恃無恐十分回應的出乎意料的平淡。

“夠了!”實在受不了身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較量,方子墨趕在亓官不夏接話之前及時打住了場面:“把房間照亮找一圈就是了。”

兩人糾紛總要有一人在當中做第三方調節,不清楚眼前兩個是因什麽積累了矛盾,但關鍵時刻,方子墨可沒有當和事佬給這兩人解開心結的興趣。

不論他人如何反應,得到了宅邸‘主人’的支持、過了暗器一關,又扭正了原文劇情,方子墨自覺此地不會再出什麽危險,就顧自大膽行動了起來。

初到時的謹慎也算是探索到了一面石墻,掌心光芒在主人意念下綻涼,鬼火一般自掌心攛掇而起、分成四五團,竟是有靈性一般自己尋到了從前屋子放置光源的燈柱,一團一團燃燒了起來。

自己的術法帶來的奇妙場景,沒多少見識的施法者本身也感覺很是神奇……

前所未有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密室,第二次來到這裏,方子墨才能看清它的全貌。只是……光線充足後的景象,比起被男鬼關入的肚腹肉壁還要可怖。

這空間同想象中的不一樣,但它的主要構成材質還是通俗密室都該有的石料,只是……當初被方子墨研究半天的石墻擋住了大片視線和去路,但石壁兩側都留有極為狹窄、僅能一人通過的縫隙。

另外的角落處,留有一具穿著殘破錦帛的男性屍骨,模樣很是滲人,似是被山靈野鬼啃食至死。

除此之外,一片空曠。

迅速遠離了同類徹寒的屍骨,這樣的布景親身經歷起來十分膈應。他探手又一次輕撫上擋路又十分冰涼的‘故事墻’,側身向其中一旁的空隙看去。

狹窄的縫隙向外蔓延著黑暗,似是能吞噬一切,視線所不能及之處顯得格外陰森。

一無所獲,就只能更進一步了。

方子墨覆又看一眼石刻畫,恰好看見巨大的狐貍被村民的繩索纏.繞、即將‘行刑’的那一幕。總覺得簡單的石刻線條裏,似乎侵染了那狐貍的鮮血,總是莫名問到一股血腥氣。

“師兄。”被白念臣喚回了神,方子墨擡眼便見白念臣同亓官不夏一人一側,不知何時已分別站到了石壁兩邊、各守著一個入口。

——又是單項選擇?

這兩人為什麽要分開那麽遠?三個人走一邊不可以麽,一定要一人一邊、嘗試新鮮感才開心嗎?

“師兄不進去麽?裏面有些……不一樣,但是沒什麽危險。”看方子墨遲疑的呆在原地,面上滿是幽怨,白念臣便輕笑了起來,表情變得十分明朗,又成了往日裏小白花的狀態。

確實,白念臣就是自墻壁後出現的。

看他向自己伸出手,讓方子墨下意識向白念臣那邊靠攏了過去,卻在同時聽見背後破氛圍的一聲輕咳,側頭便對上了亓官不夏的眼睛。

方子墨:……

兩人挨得極近,是轉身便能觸碰到彼此的距離。本以為那人要對自己說些什麽,他卻匿了聲響,只一個眼神後就再無動作,頭也不回的先一步邁進了那不見底的黑暗。

見狀擰了眉頭,對亓官不夏的反應莫名其妙又不好發作,只能深吸一口氣,然後擡腳靠攏、緊跟著他的步子沒有猶豫的跨了進去。

意料之中,又是不願接受的結果。白念臣的笑容僵在臉上,冷下一張臉來後,又輕笑冷哼一聲。纖長五指撫.摸著石壁,最後看一眼被修士隔斷頭顱的狐貍後,也轉身進入了黑暗。

……

短暫的黑暗過後,反倒比石壁外要光亮許多,不再需要照明也看得清。

常理來說,地下修築的密室多是以溶洞為前身的,而來到石墻後,眼前的景象卻極為特殊。

迎接方子墨的,並不是什麽溶洞奇觀,而是大片被‘石化’了的村落。石屋、石欄,甚至還有各種姿勢的‘人’……若是一刀一刻留下的珍藏品,這放眼過去望不到邊的的場景也太不可思議了。

相比之下,更像是一個村莊被巨大的術法籠罩,一切石化之後被拖入了底下。總覺得,著村莊同剛才那壁畫有些聯系。也或許……這被石化了的村莊就是屠殺了妖狐的那個。

下意識看向亓官不夏,卻看他搖了搖頭。

他的記憶沒錯,這情節根本聞所未聞。原文中攻受相遇時,已經各自得到屬於自己的‘機遇’,原著方子墨更不曾同那男鬼有過交集,只是誤打誤撞撿到了一本秘籍、尋到了寶,根本沒有落到這種了無生氣的地方來。

就算是支線任務額外了解,劇情也實在變動了太多,真的沒關系麽?

“系統……”

‘嘀,系統正在解析壓縮包,請勿打擾。’

“師兄?你怎麽了。”

“沒事。就是覺得這地方總有股血腥氣,讓人不舒服。”不知道白念臣是什麽時候靠近的身邊,正煩躁著的方子墨勉強一笑,說的也是心裏話。

“方子墨。”

這邊白念臣還欲言又止,那邊的亓官不夏就發了話。方子墨擡眼望去,只見亓官不夏已經優先走出了許久,正站在一群趴伏在地的石人前喊自己的名字。

同白念臣一起走上前去,這才真正看清那‘石堆’人正爭搶著什麽東西,紛紛趴伏在地、也托舉著雙手。似祈禱,也像祈求。

“這裏還存著一些氣息,應該是千年道行的妖丹,已經被收走了。不論如何也算是完成了他人的托付,東西不在這了,那鬼也能得償所願、轉世投胎了吧。”

亓官不夏毫不在意有‘外人’在一旁,一雙眼睛只看著方子墨,話中有話,又像是額外說給白念臣聽的:“這山洞裏一股狐貍的騷味,確實待不下去。方子墨,看來,有些事情你還是應該知道。”

“師兄不需要再回去交代了吧?事情完成,不若我們就直接離開、同慕容師兄他們匯合好了。”

忽然更加靠近,白念臣一手掐住方子墨手腕,生怕他忽然跑掉,臉上還是純良的笑容,只是行為顯得有些慌忙:“我便是從這附近直接進入的,因為找到了封印最薄弱之處,進入的同時被窺伺的妖獸看到,破了幾處屋墻。不然,這地方也不會有光,就在那邊。”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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